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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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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战之殇  

2009-08-17 15:31: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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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苇,漫山遍野的芦苇。
  无论是否发生战争,它们总是无感觉地随风摇摆,大片大片像颓废的海洋。
  可是我嗅到死亡的气息,伴随了呼啸的风声,那芦苇上有零星的血迹把我的视线扰乱得模糊。到处是鲜红且干涸的粘稠液体,我甚至有些麻木。
  曾经是很美的地方,每到春天便会有美丽的花儿开放,山脚下的村庄终年盛装了孩子的欢笑和人们对幸福生活的憧憬。当农夫忙碌播种的时候,儿童的歌谣会在芦苇的间隙中传过来,穿插了芦苇的清新香气游荡风中,游进所有热爱生活的人们的耳朵里,孕育年复一年的希望。还有村子里的剧场,虽不豪华却是镇上人的精神寄托,那里有看起来比较寂寞的说书人,他总是用看惯了世态炎凉的眼神把他所知的一切传达给很多人,他讲起他的经历,讲起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些什么有趣的建筑有趣的风俗,还会讲遥远的爱琴海海岸和古老的埃及都有怎样的传说。
  总是这样的,没有新意却生活得快乐,有时候人们所求的并不多,只是有可以充饥的面包和热汤,有可以任意玩耍的乐园已经足够足够。
  战争爆发时我来到这里,迎接我们的是摇曳的芦苇。我坐在车上,第一眼就看见芦苇,然后是不易察觉的香味,我看见那里的人们丝毫没有想到战争的到来,他们依然挂着笑容和往常一样劳动。在那一瞬间我还看到了他们的麦田,可能就是这些吧,如世外桃源般的干净利落,不带有一丝杂质。
  我爱上了这里。
  女人们穿着肥大的裙子奔波于家和田地的路途,她们去给丈夫送去午饭,红红的脸庞在阳光下甚是好看。我披着外套坐在车顶观看祥和的村庄,突然我觉得我和这里很不相符,我们所有的士兵和这里都不相符,我们带来的远比这里给我们带来的要残酷得多。
  没人关心我们是从哪里来要做些什么,即使我是他们也不会考虑很多,因为沉淀在幸福中往往不会想到不远的痛苦在招手。
  落日的余晖笼罩了这里,村庄开始有另一种的热闹,家家户户升腾起炊烟,这是家的味道,火灼烧木柴的香味是家的特定味道。我有好久没再细细体会这味道了。
  他们有权利品尝家的味道的时候我们只能啃干面包喝白开水,我怀疑我的味觉也被这些年的战争屠杀了,面包嚼在口中是那么的无味。离我不远的士兵们并无心思吃面包,他们拼命吸着鼻子狠狠咽着口水。
  这样的夜里谁也不会互道晚安,士兵始终属于战场,在没有战争的日子里他们只能缩在角落大口抽烟或者昏沉睡去,他们睡觉时会抱着怀里的枪,我总是冒出奇怪的想法,认为他们在谋杀自己。
  再茫然的人也会有回忆,那些回忆让他们淡忘过去,想起快乐来悼念寂寞是那么无聊的事情。例如我的家人,我的父亲是一名教授,我的母亲是受人尊敬的医生,我们原以为会一直生活在一起,后来战争摧毁了我的家,我的父亲和母亲同时死去。父母离开我的那天我参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参军,总之我想我要利用战争来为我的父母祭奠。
  如今我是上将,胸前佩带象征荣誉的五枚勋章自豪而骄傲。多年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敌人会惧怕我威风凛凛的目光,我的杀气和魄力无人能及,同时我觉得悲哀,除了战争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可做,我们的战车碾过农夫辛勤耕耘的麦田,我们投了无数炸弹炸死很多无辜平民。
  只有这次是例外的,这个村庄让我想起遥远的日子,我的家乡也有芦苇,它们是惨白的黄。
  我吹起口琴,凄厉的月光下我靠着一颗粗壮的树干吹我熟悉的曲子,音符倾泻出来冲击我疲惫至极的神经。
  我该怎样称呼你?是一个怯怯的声音。
  抬头。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站在我面前,光打在她身上,那时有蒲公英围绕着她起舞。
  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我竟不知如何开口,也许我只记得我叫“上将”而忘记了我的名字。
  小女孩开始翻她的衣袋,然后她拿出几颗糖递给我,她说你想吃吗?可惜我只有这么多。
  为什么给我糖?太有趣了,在这样一个夜晚,一个声名显赫的上将要接受小孩子给的糖。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是他们中最孤独的。她说。
  时间在瞬间凝结,我隐藏的心事全部暴露在月亮下面,而掀开它们外衣的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
  不想吃糖吗?她仍坚持着。
  我摇头。
  你不要总是这样坐着,明天晚上说书人在剧场演出,我们一起去看吧。她微笑着走远。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们从不为是否有食物而担忧,也不会因为看到了陌生人而恐惧。我整夜未眠,好听的风声催促我快点记起某些细节来,我开始做梦,梦境中有慈爱的父母哭泣的家乡,庄稼快要成熟了,农夫抹着汗水露出笑容,好美的绿色啊,放眼望去只有舒服的绿,远处的芦苇和蒲公英飘散开来,它们纠缠我的头脑,我无法安心睡眠。
  第二天晚上小女孩果然来找我,她还是抱着布娃娃,眼睛如秋水般没有涟漪。
  我们走吧,你看我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她跑过来牵我的手。
  我竟顺从的和她走向剧场,一路上她一直在笑,好象她所有的满足就在于穿了一条新裙子可以看一场期盼已久的演出,我不禁也笑。

       我们坐在剧院的最后一排,可能是稍微迟到的缘故,剧场内已经没有前排位子,我以为小女孩会失望,可是她还是很兴奋,她不时地雀跃欢呼,好象位置靠后并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受她的感染我也专心看说书人的表演,那个人是颇有阅历的长者,从他的言辞中可以听出他博学多才。能享受这样一段时光是我在父母去世后从未想到的,今天我确实很快乐。
  在所有人的掌声中演出结束,散场之后小女孩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她回头说谢谢你和我看演出,我叫瑞莎,明天见。
  于是我还吹我的口琴,我在吹一段催眠曲,我想给自己催眠,毕竟作为军人我应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以防敌人突然来袭时的慌乱。可是我的思绪不听我的,它放任到很远的地方,但是我知道我的快乐开始靠拢我了。
  我和瑞莎成了朋友。她的父母是很善良的人,他们看到我会礼貌的笑,瑞莎的笑容像他们的笑容一样灿烂温暖,我是个不敢奢望的人,原来我的冷酷随着我的绝望一起钻出来,我本身是那么渴望被人同情。
  瑞莎说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望向北方的芦苇地,我说你可以叫我杰,我是一名五星上将。
  五星上将?瑞莎眨眨眼睛,那是什么?我没听过。
  我笑起来,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我的军衔是一堆垃圾,我追求的荣誉在她眼里却连一颗糖都不如,我是多么失败!
  我和瑞莎最喜欢去触摸芦苇,我拨弄它们像在拨弄竖琴,尽管它们不能发出声音,可是它们已经在我心里留下声音。我躺下来感受芦苇的气息柔软而惬意。瑞莎伸开双臂闭眼旋转着,太阳的光斑映在她脸上让她成了一个天使,她棕色且卷曲的头发也在舞动,蒲公英飘起来把它们的种子撒向更远的地方。
  我感到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我能想象出战争爆发的情形,那时这个村庄会变成地狱,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血流成河,当我再次感到害怕的时候我预感到这场战争是悲壮的,也许因为这里有我的牵挂,包括芦苇,包括麦田,包括蒲公英,包括剧场,包括饱经风霜的说书人,包括瑞莎和她的父母。
  瑞莎也躺下来,她没注意到我脸上莫名的惊恐,她说杰,我们的生活多美好啊,就让我们永远做朋友吧。
  可是我不能操纵命运,我是上将可是我不能阻止战争。
  天刚刚破晓就有一枚炸弹划破天空,它坠落,在远处爆出巨大的轰鸣声,一座木屋已经被炸成粉碎。
  久违了的火药味。
  士兵们迅速起立等待我的指挥,而我在提心吊胆,我第一次表现出不坚强,可是我必须马上坚强起来,瑞莎以及村庄的所有人们都在等着我能成为他们的救世主。
  整个村庄沸腾了,在接二连三的炸弹炸毁房屋之后人们开始恐惧,他们四处逃窜女人失声痛哭男人背着孩子领着妻子飞快地跑。慌乱之中我不知道瑞莎在哪里,硝烟弥漫,空气中的蒲公英在无力挣扎……
  我拿铅笔画作战指挥图的手在微微的抖,一种冰冷从之间蹿上心头。我告诉自己不要放弃信心,我能拯救他们,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他们。
  战争的第四天情况仍无好转,一座座房屋在我面前倒塌变成碎片,我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样死去,我看到一个农夫的手里还握着镰刀,他大概想去看看他的庄稼。
  士兵们都在奋力抵抗,他们按照我的指挥击退一批又一批的敌人,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之后有人放弃,逃兵趁月夜丢了枪飞奔,我看见了逃跑的人,可是我没有杀他,我眼睁睁的看他跑甚至希望他跑得快一些,既然能逃脱为什么不让他们逃脱,我不会像从前一样再剥夺他们逃生的权利。
  瑞莎你在哪里?瑞莎你在哪里?
  最后我们的部队只剩下几个人,我的骄傲和战无不胜的自信消失殆尽。想成为胜者必须敢做敢为,可惜我缺了那份勇气,我在作战时总会考虑到整个村庄的安全。
  意料之中,我们失败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们进行最后一搏。敌人的炮车开进村子,他们有一支精锐的部队优良的武器,他们的将领也拥有野兽一般的目光和灵敏的嗅觉,胜利的天平已倒向他那边。
  军人,败也英雄。
  余下的士兵投出仅剩的三颗手榴弹,我向敌人迅猛开枪,枪声中夹杂他们劝我投降的声音。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投降,那么这场战争我们是最大的输家,我的字典里不允许出现这两个字眼。
  我的士兵倒下了,他们在枪林弹雨中丧命。可怕的战争,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也许因为我的指挥不利安排不妥,而此时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时间重来一次。
  但是我活下来了,只有我活下来了。当时有颗子弹扑向我,自负的敌方将领认为我必死无疑,结果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没死。
  月亮升起来,照着投向死亡怀抱的村庄。我捂住伤口,胸前的勋章互相撞击发出声响,我提醒自己还是个上将,集尊严和力量为一身的上将,而这次的战争会葬送我,或许我根本不适合战争,我宁可要安居乐业。
  我踏着成山的尸体走,我在流放自己,而不知前路怎样,昔日的剧场已成为废墟,落寞的歪在一边,我想起不久前这里的掌声还有瑞莎在我身边兴奋的神情,一切仿佛在眼前。

枪中没有子弹,天气很凉,我披上厚实的军外套在黑暗中摸索,我想找到关于瑞莎的一点点线索。
  再也没有明媚的阳光了,我和死去的人一样绝望,成熟的庄稼在等待农夫收割却没人能顾及到它们。
  我走遍村庄终于找到一个临时的孤儿院,孩子们依偎在一起似乎很冷,破烂的铁锅瘫在地上里面没有任何食物。
  瑞莎在他们中间,她低着头不停摆弄手里的布娃娃。我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她愣愣地注视我,好久她说杰,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她拼命咬着嘴唇,我告诉她村子里只剩下他们这些孩子,她的眼里有泪,她说是的,我的爸爸妈妈死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把瑞莎抱在怀里,这个比我整整小了十七岁的小女孩在我怀中瑟瑟发抖,我说一切都好起来了,我一定能把你们送出村庄。此刻这个小女孩对我的依赖胜过任何武器,我重燃了信心,我和一群孩子都在坚持使自尊不要倒下。
  瑞莎依靠着我睡去,我不敢睡觉,充满危险味道的孤儿院时刻提醒我警觉警觉。
  天还没亮我带着这些孩子小心地走,我从来没有如此紧张,因为我的手里不仅有我的生命,还有这个村子唯一延续的生命,只有他们在,这个村子才是真正活着的。
  走进那片芦苇地,我们才算脱离危险。
  身后开始传来枪声,我回头看见将领带着几个士兵在搜查孤儿院,他们真的打算赶尽杀绝。
  近了,近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就能走出这里。
  而我听到枪声迫近。一声一声逼迫我们的心灵。一个上将,一个逃亡的上将。
  瑞莎紧张的问我,杰,我们会不会成功的走出去?
  我说会的,一定会,请相信我。
  我知道我的话太没有震撼力,我凭什么还能让他们相信我。
  瑞莎渐渐放慢脚步,我能听见她脚下的稻草发出的声音。杰,我们成功之后就会好起来了,我想要吃面包,我们都很饿,我还想喝热汤,我很冷,我还想吃糖,糖很甜。我不会忘了你的,你是个好人,杰,等到战争过去,我们还来芦苇地吧,我们一起玩。
  她突然没了声音,因为她正向敌人拿枪追来的方向跑过去,然后她站在那里,我看不见她的脸,我想去带她回来,可是我没有,我带着那些孩子执着的走向芦苇丛。
  ……
  枪响。完结了一切。
  脚步声走远,我的心开始滴血。能把我们隐藏得很好的芦苇强烈的打在我的脸上,只有流血能验证我的存在,我带出了最后的希望,也埋葬了一个把我拯救出来的生命。
  我的耳边只有一种温柔的声音在说杰,我们去看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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